莎格寶的英倫不政經

2021年12月17日，我在倫敦的家裡居家上班的空檔，
靜靜地，把部影片看完了。

如果明天就要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你今天會做些什麼？
如果根本來不及跟這個世界說再見，你還能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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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點30分，在會議中聽到你的消息，

說真的，從沒認真想過，
無名會是這樣結束，
尤其在我曾經很執著的時候。
2004年7月開始經營無名部落格，

『我們不是生來活的。我們活著不是為了此生，是為了來生。』
                                   -----塔西。《遠離西藏》
 
好久沒有寫電影筆記了。
電影還是一部一部地看，
放任那個片段零碎的迴響，自生自滅，
不成文。
西藏、德國、宗教、生死，集結這些我都有興趣的主題，
實在沒理由錯過這部電影，
上映隔天，就匆匆去看了。
-----------有雷的分隔線-------------
電影從中國政府企圖加害西藏金童的情節開始。
接著是德國女子喬安娜登山失敗，
她從崩塌的雪地掉進地洞裡，
看見了兩個被凍死的藏族孩子，
她從凍死的孩子身上拿了他們身上的一個護身符。
其他隊友認為喬安娜的狀態不能夠繼續登山，
於是她獨自返回拉薩，要搭機回國。
途中喬安娜搭上載滿外國遊客的巴士，
一起來到了金童居住的寺廟投宿。
在這個寺廟中，喬安娜遇上了金童的玩伴天波。
天波是個非常調皮的孩子，
但也和喬安娜很投緣。
喇嘛將天波託付給喬安娜，希望她能將天波偷偷帶進城裡，
把天波交給一個叫做梅朵的女人。
西藏女人梅朵和西藏男人塔西的工作是協助流亡藏人
逃過中國武警的追捕，跨越邊境，進入尼泊爾，再逃到印度。
原本只是要把天波交給梅朵的喬安娜，
誤打誤撞也跟著這一群流亡藏人同行，
在冰天雪地中逃亡。
在此同時，金童也在另一隊武裝喇嘛的戒護下，逃離西藏。
逃亡過程中，喬安娜一度與其他藏人走散，而被中國武警王寶上校逮到。
雖然喬安娜全身而退，
但前往搭救喬安娜的梅朵卻沒能活下來。
喬安娜與塔西一行人再度會合，
在即將跨越邊境之前，
塔西卻悄悄離開他們。
在喬安娜的逼問之下，
塔西才坦言，其實這一行人，只是為了誤導中國武警的煙霧彈，
他們往東邊走，吸引中國武警的注意，好讓往西走的金童，得以順利脫困。
說完，塔西離開了，
在此同時，天波竟然放起了黃色風箏，
出現在王寶上校的望遠鏡裡。
中國武警前來追捕，
喬安娜帶著一群老少往邊境狂奔，
這時塔西出現在另一邊的山頭，吶喊著神佛終將獲勝，
中國武警的子彈替他的吶喊畫上了句號。
在塔西的生命爭取的空檔下，喬安娜一行人跨越了邊界;
在喬安娜一行人爭取的空檔下，金童一行人也跨越了邊界。
最後，喬安娜問天波，為什麼跑去放風箏。
天波笑而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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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故事其實就是這麼簡單，與電影片名十分相符地就是要「遠離西藏」。
但隨著他們在雪地裡每一步都踏得艱辛，
藏人和外國人的對話，每一句聽來也都如此沈重。
雖然整部電影從頭到尾出現的藏人操德語的畫面，
都讓我感到非常違和，
一如另一部電影「藝妓回憶錄」中，由中國人扮演日本藝妓並說著一口流利英文，
根本像是個輻射突變後的四不像在舞台上載歌載舞，
但如果還要呈現出德國人、西藏人和中國人如何突破語言隔閡進行溝通，
我想這部片可能要像義大利電影「燦爛時光」拍上個六個小時才演得完。
更妙的是，整部電影105分鐘，我從頭到尾都以為那個天波是個小女孩，
一直到回來後，看了其他影評，才知道天波其實是個小男孩...
是說那角色長得不是很可愛，個性設計也不是很討喜，黑黑髒髒有跳蚤，說謊搗蛋偷東西又調皮，
一點都無法贏得我的認同。
但天波這個角色的設計，唯一一點毫無疑問的美德，
就是他對金童的忠心耿耿。
他們一路逃亡的路線，其實都跟金童的路線有點重疊。
每次天波撿拾到金童吃完的巧克力包裝紙（看那包裝紙，有點像是金莎...XD)，
天波總會露出欣慰的微笑。
那是一種，超出他的年齡還有那些幼稚舉動的表情。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煙霧彈吧！
尤其在最後施放風箏的動作。
一開始我忍不住在心裡咒罵著天波是笨蛋嗎！
不知道自己在逃亡嗎？還玩什麼風箏。
一直到最後面對喬安娜的詢問，
他臉上再次浮現那超齡的欣慰笑容，
我才完全明瞭，
他鋪這個梗，是用生命在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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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和塔西的對話，以及喬安娜和武警王寶的對話，
讓我低迴不已。
塔西告訴喬安娜，
藏人不是生來活的，活著不是為了此生，是為了來生。
喬安娜沒有接話，
我不知道喬安娜在電影中代表德國人的觀點，
她是怎麼理解西藏宗教的輪迴概念。
但當我聽到塔西的話，
我卻覺得是因為藏人生活環境中的物質條件太匱乏了，
相較之下，他們更致力於充實心靈條件，
而這兩造的落差太大：心靈很富足，物質更顯短絀。
或許是這樣的鴻溝，造成現實的疏離感，
身體隨時可以為了心靈的訴求而消逝，
而心靈告訴身體，你可以在下一個輪迴中重生。
也許，不要再生在西藏這樣一個物質險峻的環境裡了。
這是我的猜測，我實在對於藏人的人生哲學，以及生活環境，了解得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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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安娜和王寶的對話也寓意深遠。
王寶告訴喬安娜，他的母親其實也是藏人，經過自由戀愛嫁給了漢人。
王寶說，他到美國念法律，他理解外面的先進世界，
所以，他認為他和喬安娜其實是站在同一邊的---先進的那一邊。
而他言下之意，將藏人對立在了另外一邊--不先進的那一邊，而且是需要被修正的。
所以王寶認同中國政府追捕金童的行為。
他的言論似乎也暗示著，藏人那種命定說是很可笑的，說誰天生就是金童，
說活著不是為此生，而是為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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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某種程度很能理解王寶的說法，
他的話讓我想到在英國時，我企圖和大陸同學聊聊她們對西藏議題的看法。
我只是和兩個大陸女生聊，她們才23歲，大學剛畢業。
一個大學本科主修歷史的女生，說她不想發表什麼意見，因為中國媒體報導的西藏都是很偏頗的，
她寧願不要相信，但她也不知道真正的情形是什麼。
另一個大學本科主修日文的女生，則是義憤填膺的說：那些喇嘛都很懶好不好，
整天念經都不工作。
坦白說，我聽到後第一個反應是：他們懶關你什麼事阿XD
但我稍微修飾了一下我的第一個反應，說：可是....就....does it matter a lot?
(我根本不知道怎麼用中文修飾XD)
主修日文的女生好像還是很氣那些藏人（還是在氣我的笨問題？!XD)
「怎麼可以...整天不事生產！還要我們養他們」她還是試圖回答我，只是講到後來越來越小聲。
主修歷史的女生這時補充說：「因為西藏和其他國家接壤，如果不好好防衛，會變成國防漏洞。」
看她說得很通順卻又不帶感情，
我大概推測，
應該也是從電視上潛移默化而來的官方說法吧。
主修歷史的女生後來留下來繼續攻讀博士，
我知道她很努力想要抗拒她過去在大陸接受到的教育與訊息，
她想要接受新知，想要變成博士，變成教授。
她還在努力，我也很期待著她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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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寶在喬安娜包包裡搜出，
那個她從冰洞裡死亡的兩個小孩身上拿的那個護身符。
王寶告訴她，那護身符的形狀是藏族文化裡的一個圖形，
象徵著人心裡複雜糾結的思緒。
我想，劇情安排由王寶來介紹這個護身符的象徵意義，
是絕頂巧妙的安排。
其實整部電影裡，最衝突，最精采的角色，應該是王寶這個人。
也就是說，他是那個，若要拍續集來說，最有發展性的角色。
電影中，他是代表中國政府追捕金童的武警，
他也是漢人和藏人的後代，所以他會認得那個護身符造型所象徵的意義。
其實那個圖形，正是象徵著他複雜糾結的情緒。
他的母親是藏人，是享有自由戀愛權的藏人，也因此他母親得以和漢人結婚，
才有他的誕生。
然而他得以出國留學念書，百分之兩百也是因為他父親漢人的身分，
應該是他父親在中國官方認可的社會中，佔有相當的資源，
他才得以出國唸書。
等到他見識過先進世界後，他反過來藐視藏人，他認為藏人落後又不文明，
一如他在迫害梅朵時，咒罵著「大家都說藏族女人醜得像鬼一樣」。
其實五官立體分明的藏族女人，明明就很美。
我想王寶自己心裡也很清楚。
究竟是什麼樣的體會和領悟，會讓王寶這樣的人，
反過來仇視自己也有一半血統的藏族文化？
我想他的心裡絕對是非常矛盾衝突的，
展現在他最後追捕喬安娜一行人時，
他下令槍殺塔西後，再回頭追捕喬安娜，
發現他們已經衝過了邊境，
他只在雪地上，撿到了喬安娜掉下來的那個藏族護身符。
他的表情五味雜陳，
最後只痛苦的下了一道命令，說：算了吧！
然後將護身符放進褲子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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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起去看電影的小愛告訴我，
他在尼泊爾有看到西藏村，
西藏村裡懸掛起大大的帆布，
上面張貼著自焚藏人的照片。
我知道藏人自焚爭取宗教自由，甚或更多的自由。
但我還很想知道，其他關於藏人的人生哲學，以及他們的生活環境。
關於西藏，我，或者大膽地說，全世界還是知道得太少。 
我不知道藏人有沒有自己的媒體， 
我不知道中國政府到底有多恨藏族或是達賴喇嘛，
但我想聽到的是，
藏族自己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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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記得在英國上課的時候，
也討論過西藏的媒體報導再現，
當時班上唯一的大陸男生...他沒來上課。
（他只上了三分之一的課程，就休學回國了，他說他實在聽不懂我們在講什麼，
他說他覺得大陸的大學教育太可悲了，不光是英文的問題，
根本就是整個意識型態的問題。意識型態四個字是我用的，
我猜他們的正統教育中，根本不討論意識型態吧。
我也猜，他就是太乖了，所以出國後，一下太多的文化衝擊讓他招架不住。
希望他可以鼓起勇氣，回到英國完成學業）
當班上同學還在驚訝著西方媒體所報導的西藏時，
課程的最後，我提到說，當我們還可以把這些報導變成教材討論時，
我們也該想想，還有哪些地方，
是根本看不見可是依舊存在的問題，例如：北韓。
「Ah, yeah, you are right about that.」老師說。 
  
 
 

2009年10月9日起，很大一部分的我，宣告死亡。
當時我沒有發現，沒能來得及好好舉行一場儀式，就繼續讓剩下的自己，苟延殘喘。
還沒死透，才繼續這樣要死不活的，拖著。

http://udn.com/NEWS/WORLD/WOR4/7552656.shtml 
 
那個英國護士自殺了，因為一通來自澳洲的電話。誰料得到呢？這個始料未及的結果，來自一個眾所皆知的玩笑，這就是媒體的力量

一年有多長？
356天，8,760小時，525,600分鐘，31,536,000秒。
How long is one year?
356 days? 8,760 hours? 525,600 minutes? or 31,536,000 seconds?
或是16份作業，加上3次考試，1份期末報告，1份10,000字論文，10次旅行。
Or 16 essays, and 3 examinations, 1 final report, 1 10,000 words dissertation, and 10 travels.
我的2012年是後者; 
加上閏年從宇宙空隙間偷來的2月29日，
英鎊歐元很識相的幣值直直落，

抵達瑞士的第三天，除了昨天晚上去餐廳吃了一餐免付費的義大利麵，今天得自掏腰包吃飯。因為明天就要回英國去了，想說就來嚐嚐瑞士傳統餐點起士鍋Fondue（音似訪度)吧。想說不嚐不知道，總得試一試，誰知一嚐...沒有成主顧，反而非常的顧人怨，決定立馬寫網誌分享荷包失血心得。上網找了評比算高的這家：
http://goo.gl/maps/RFVTD 
店名：Raclette Stube GmbH
一份起士鍋fondue，基本上不管幾個人吃或是點幾份，就是這樣一鍋。
我看到那邊有5個大人，點了五份，也是只有這樣一鍋。
一鍋(也就是一份）是27.8瑞士法郎，目前匯率換算成新台幣大概是乘上31。

很巧的，最近接連看了兩部關於戰爭的電影，
講的都是有關南斯拉夫內戰之一，
發生在1992~1995年的波士尼亞戰爭。
先看的是血與蜜之地，Angelina Jolie執導的，
剛看完時，對該片評價很低，一點都不想寫心得筆記。
但後來試圖去想到底從她的角度看到的戰爭是什麼模樣？有什麼樣的意義與價值？
坦白說，努力想了，還是覺得還好而已。直到再看了『no man's land』 (三不管地帶），講的同一場戰爭，從不同的角度去看到不同的面向，這部電影不但告訴了我它所想傳達的訊息，也提示了我，『血與蜜之地』展現的價值。
『血與蜜之地』
血與蜜一片中，創造了一個賽爾維亞軍官與波士尼亞穆斯林女人之間的愛情故事，
呈現出戰爭中的性暴力。
性暴力，這樣一個戰爭中不讓人意外的橋段，卻很少成為戰爭片的主角。
『我希望我再也不要跟我的丈夫
重聚，我不要讓他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
遭受性暴力的女人這樣說，她的雙腿沾滿了自己的血，還得不到一個壯烈的死去。
戰爭，這樣一個macho的遊戲，女人的戲份全在舞台後，連一個適合她死亡的橋段都沒有。
然而不只在戰爭中，日前發生在阿富汗，一名女性公開遭到男子槍決，只因她疑似批腿，
而這些槍決她的男性，不需經過任何授權或理由，就在公開場合將她行刑式槍決，
並博得在場其他男性滿堂喝采。
似乎有些人類在演化過程中，疑似遭受輻射污染，
導致基因突變，自以為自己的性別比其他性別高尚，
認為槍枝的形狀與功能是模仿自己的性器官而製造的。
悲哀的生物。
三不管地帶。
情節發生在戰壕中。
 
塞國士兵到戰壕中尋找敵軍的屍體， 在屍體下埋跳雷，
只要屍體一被移動，跳雷就會被啟動，殺傷力
極大。
兩個塞國士兵拖了一個波國士兵4屍體，放好地雷後，
卻被另一個倖存的波國士兵反擊，一死一傷。
不久這個壓在地雷上的波國士兵居然醒了，卻也因地雷而動彈不得。
1.5個波國士兵（在地雷上那個算半個，因為他也用身體下的地雷當籌碼，參與了恐怖平衡）和1個塞國士兵，
在戰壕內，進退兩難。只能被動等待聯合國維和部隊救援。
聯合國維和部隊和媒體的角色出現在這部片所呈現的戰爭之中。
媒體問維和部隊要怎麼解決這個僵局。
聯合國軍官要求關掉攝影機後，
才說：戰爭中不存在中立，中立幫不了任何一方。
所以和平代表中立嗎？ I am thinking of this ques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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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壕內的波國士兵和塞國士兵一直找機會想幹掉對方，
儘管聯合國維和部隊出現，似乎露出一線生機，
但彼此的憤怒卻扼殺了彼此不久前都還亟欲盼望出現的轉圜。
『你說法語嗎？』『不』
『那你說英語嗎？』『urrr....一點』
 彼此語言能夠溝通的波士尼亞和塞爾維亞人，
卻不願意用語言溝通，決定用子彈來對話，用生死當結論。
前來救援的聯合國，
操著與他們難以溝通的法語和英語，
雞同鴨講著進行協調。
How ironic.
波國人與塞國人用可以相通的語言，爭論著是誰先發起戰爭。
最後是手上有槍的人說了算。
 
後來他們一度聊到彼此共同認識的人，感受到他們其實也有共享的文化，
我看到他們的臉上拉開了相似弧度的笑容，
很可惜他們沒有發現，
很可惜他們決定用另一種相同作為溝通的結論。
他們都死了。
關於戰爭，可以討論的面向有很多。
但更應該要討論的是，
戰爭是否需要開始？
 
 
 
  
 
 

『我的心情已不適合任何享樂。這是一個與過去徹底告別的儀式，也是自我折磨的一個部分』
                                                                                                   ----陸秀米。人面桃花
{###_/114/1231916793.jpg_###}
凌晨4:30看完這本書，
我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
安安靜靜的流著淚，
一如書中的陸秀米那樣安安靜靜的死去，
她所追求的烏托邦，也那樣安安靜靜消失。
 
房間裡對拉的褐色窗簾中間露出窗外靛藍色的天空。
這夜才黑了不久，又要亮了;
一如我才剛來了不久，又要走了。
我沒有料到這本書的情節可以這麼峰迴路轉。
一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
從對肉體情慾的困惑摸索到對參與革命，追求烏托邦那樣的躊躇滿志，
雖然她一樣是很困惑魯莽的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