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宴者,覺得是很美麗的一個書名與封面設計,
且說的是關於大陸記者的故事,
於是買來看看。
原來赴宴者就是指宴會蟲(banquet bug),
雖然我本來不很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這本書大致上是在說一個名叫董丹的男子,
誤打誤撞成了冒牌記者,
出席各種推廣說明的宴席,
大啖美食之餘,發生的種種喜怒哀樂。
關於「banquet bug」的相關,我了解的很少,
因此故事主題挺讓我感到新鮮,
但是在情節鋪陳、文學造詣上,我則是感到不甚滿意,
覺得有點粗糙。
不過也有可能因為這是嚴歌苓第一本用英文寫成的小說,
再翻譯為中文,
由一個母語為簡體中文的作家,用英文寫成,
再由繁體中文為母語的譯者來翻譯,
這幾次的轉換,
多少也都影響了它的文學原味。
但也無妨。
這部小說給我最大的迴響是關於其所描述的大陸種種,
閱讀過程中,
我不斷將自己對中國大陸的印象以及我對記者這個角色的理解,
與書中情節對話。
倒也興味盎然。
有些很有意思的心得。
假冒記者的董丹發現自己原來最不想做的事情,
就是變成某個人的希望。
董丹,一個擁有堂堂相貌、高大身材與耿直性格的西北漢子,
只是人再耿直,也禁不起食色的誘惑。
雖說食色性也,然而耽溺於美食與女色的董丹,就算其他方面表現耿直,
但他還稱得上是個正直的人嗎?
他不吝於表現他的憐憫,即使同樣貧困,
見路有餓殍,他還是會傾囊相助。
他的純樸個性在一票鄉下工人中或許稱不上什麼特殊的人格,
但是當他混進滿是記者的招待說明會裡,
從他單純眼光看到的事、說出的話,卻顯得十分突出,
即便他本不應該突出的,
他應該安靜的好好扮演一個宴會蟲的角色,
享用那些魚翅、鴿胸肉丸子、黑森林蛋糕。
他假冒的記者身分在那些幾乎絕望的人的眼中竟是如此真實的希望。
董丹的真實性格吸引那些遭受冤屈折磨的人接近,
目的卻是希望透過他那偽造的記者身分,
代他們發聲,揭發社會的黑暗面。
董丹只是想飽餐一頓,壓根沒想要成為別人的希望。
原來記者會是別人的希望,
這件事情他這才領悟到。
我也是。
在老公面前任勞任怨的大陸妹子小梅,
當別人侵犯到她的地盤時,
那股潑辣勁,無人能敵。
書中著墨最多的女性角色,一是董丹的老婆─小梅,
另一個是女記者─高喜。
這些女性的形象描述搭配我印象中對大陸女生的認識,
相去不遠。
但跟台灣社會中,從電視、電影、小說以及生活體驗中所得之的女性形象,
相 去 甚 遠 !
應該要有人針對兩岸女性形象好好做番研究的。
記得我剛到大陸時,
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跟我本人性格不太一樣。
不過由於我是第一次到大陸,也剛從受挫的工作中抽身,
意志的確是有點消沈。
當我獨自從北京機場「打的」(坐計程車)到指定的飯店,
活動女領隊(假裝)熱情的對我喊著:「秀秀!歡迎到北京!」
我嘴上說:「謝謝!」
我心裡說:「這麼歡迎我,怎麼不到機場接我,不是說好會有人來接我?
還叫我坐巴士到北京站旁邊下車,車費可核銷。台灣老闆叫我坐計程車,
你們還嫌貴!台灣老闆叫你們到機場接我,你們完全當耳邊風...」
後來相處的日子多了,那領隊跟我說,
她原本以為沒人到機場接我,我會在那邊哭。
「為什麼要哭?」我回答。「我只是有點不爽」←這句我沒說。
「我還在機場兌換了一下人民幣,還有個男生跟我搭訕,
把他的姓名電話留給我,叫我跟他聯絡。」我一點都不會想哭。
「你覺得台灣女生有這麼容易弄哭是嗎?」←當然這句我也沒說。
和10個大陸女生以及6個大陸男生相處了一個月後,
我這才發現我有多「溫柔」。
哈爾濱妹子待我不薄,
幾乎餐餐合菜的場和,
她總會站起身,拿我的碗,幫我夾菜,
還說:「秀秀,你這樣會搶不到菜吃啦!」
在那裡,女人抽煙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女人當街開罵,更不會是引起側目的街景。
「在我們這兒女權很開放的!」月月叼根煙,如此跟我說。
她才18歲,長得很像張栢芝。
嗯...某種程度上來說,我是感覺得到一些不同於台灣的男女平等,
但是,似乎又與我過去從英文paper上看到的一些性別研究、
女權議題的討論有些不同。
女權的平等,似乎不是表現在可以公然開罵、任意抽煙這些事情上面...。
書裡的小梅對丈夫百依百順,
對於想欺侮她的外人則是能夠張牙舞爪的退敵。
我想人的內在確實都有種對於心愛的人柔順、對於壓迫自己的外力
奮力抵抗的本能,
只是顯於外的表現,則各有巧妙不同。
關於大陸女子的形象,總讓我覺得像是鮮血般的紅色,
象徵真實,又象徵暴烈。
仇恨中產階級的社會主義國家,
卻將社會狠狠切割成高高在上、專橫暴虐的領導階級,
和一群螻蟻般的農民勞工。
「下崗工人」,應該就是指被資遣的勞工,最近台灣也很多這類人。
我最近開始發覺台灣社會有多麼的「洋化」,
意識的程度隨著我翻閱大陸書籍頁數的增加而成正比成長。
接觸才能帶來領悟。
想要知道我們和大陸有多麼相同或不同,
就自己去體會去了解就會知道了!
不是靠那些政治人物告訴我們中國大陸有多可惡,
或者中華民族本該團結一致。
如果放棄了自己去體會的權力,
無異放棄了活著的意義。
從國小就開始學習英文,之後展開了一條英語學習的漫長旅程。
什麼時候開始接觸簡體字的?
卻是到我人在大陸,不得不接觸時,才有比較深刻的體會。
研究所時,固然知道中國翻譯很多傳播書籍,
但因著對那木契行文字般的簡體字有股莫名的厭惡,
寧願看英文原文書,也不願看中國翻譯的書本。
只在大陸待了約莫一個月後,
某日我竟然隨手拿起飯店裡的書本讀著,自然而然的。
然後我算是識得了大部分的簡體字,
只是還是不太會寫,寫不好看。
日前讀了一本大陸學者寫的《國際傳播學》,
我覺得寫得不錯,
也才發現,原來...可以這樣詮釋與應用傳播理論。
一些很有趣的地方,是作者露骨的寫出對於傳播美帝的不屑。
這也才讓我對大陸政治有些興趣。
不過,仇恨資本主義與中產階級的社會主義國家,
卻呈現更讓我感到害怕的社會階級分野,
已經不像是「M」化社會了,
根本是「W」化社會,中間凸起的是高高在上的領導階級,
兩側深陷的,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農民與勞工階級,
還是需要再來一次文革?需要台灣的幫忙嗎?
我們那神奇的「台灣經驗」,
或多或少,應該已經經由台商的實踐,
在大陸實現另一種「台灣經濟奇蹟」。
當一切「公諸於世」,
然後正義就得以伸張、邪惡就會退散?
如果連言論自由都是奢求,
又何以冀希報導以後的「公開性」
能夠伸張正義、懲奸除惡?
這是一種很弔詭的邏輯,似是而非的。
這本書花了很大的篇幅描寫著幾個不同悲慘的故事,
紛紛找上董丹伸冤的過程,
卻沒說到「and then?」
見報了以後又怎樣呢?
我真的是無從想像。
以台灣社會的邏輯,我當然可以想見。
一些不公不義的事情經過媒體披露,
至少有一段時間內,
會有很多支麥克風「嘟」向相關的官員,
要求給個答案,至少形式上的。
當然這樣的「正義伸張」也是有限度的,
真正太大奸大惡的事情,媒體也是無能為力的,
不然黃芳彥、劉松藩等輩不會人在國外。
不過,在大陸又如何?
見報以後,真的有媒體敢去問這些官員嗎?
不需要選票支持的官員,又何須負責或是表態呢?
在沒有言論自由的國家裡,
還把記者當做伸張正義的對象,
實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情。
雖然台灣有言論自由,
記者還是沒有變成伸張正義的對象,
那是因為記者忙著伸張利益,
如果正義不能轉化為利益,
那麼記者視為無物,
那是資本主義戰勝言論自由的表現,
又是another issue了。
開頭鋪陳不甚嚴謹的小說,
連結尾也沒個預兆。
若非是因為左手邊的頁數越來越少,
我實在不太能夠意識到,
故事已經快要結束。
是想留下深長寓意的刻意安排,
還是中國大陸的一切就是令我這麼摸不著頭緒?
害我的結論,
也不知道該收在哪好。 呵呵~
- 7月 16 週四 200915:19
[開卷] 嚴歌苓--赴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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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借我~
好阿~~ 我還有另一本她的小說─小姨多鶴 我趕快看一看,一起借你。 國關的書你不用了吧?
幾乎要忘記看過這本書~ 所以以後看完書要記得寫心得